霍俊亭(前中)和战友的合影照。(李辉义提供)
全媒体记者 高琳琳
在“中国好人”李辉义的心中,长辈霍俊亭是位顶天立地的英雄。霍俊亭早年参加革命,参加过抗日战争和抗美援朝,回忆录里的战斗故事惊心动魄,仿佛历历在目。“今年是建党百年,我这两天翻看了姥爷(霍俊亭为李辉义母亲的叔叔)的事迹,希望他老人家的革命故事能让更多的后人知道,让大家记住这些为革命事业奋斗牺牲的先辈,珍惜现在的美好生活。”李辉义说。
通过李辉义提供的资料,记者得知,霍俊亭,1913年出生,别名霍学成,小名霍毛,原确山县驻马店镇东五里霍庄(现高新区金桥办事处东张庄社区)人,1928年参加革命,193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,曾任红军游击队小队长、大队长。抗日战争期间,任新四军五师独立营营长,七团团长。抗美援朝时任志愿军某师副师长,1953年回国后任湖北宜昌军区副司令员。
以下是霍俊亭回忆录里的内容:
1937年7月7日,卢沟桥的枪声唤醒了中华民族,国共两党二次合作,组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。豫东沦陷之后,1938年春夏之交,中共河南省委迁到豫南确山竹沟镇。当时,竹沟成了党领导河南抗战的指挥中心。省委根据党的中心任务,要求各级党组织积极行动起来,动员群众、组织群众、武装群众,抗日救国。中共汝确边特区临时党委得知省委迁驻竹沟的消息后,即派我和曹栓柱二人去竹沟向省委汇报工作。省委领导王国华、文敏生同志接见了我们,听完汇报后作出指示:现在党的政策有调整,国共两党合作抗战,枪口一致对外,不再提“打土豪劣绅”的口号,打日本、惩汉奸、救中国。有钱出钱,有枪出枪,有人出人,有粮出粮。你们回去后,要广泛宣传党的统一战线政策,发动民众起来抗战,发展抗日武装力量。
从竹沟回来后,我们向特区临时党委传达了省委领导的指示。大家认真讨论了党的政策的变化,统一了思想,明确了当时的形势和任务,决定按照上级部署,向人民宣传抗日保家的道理,唤醒民众,组建抗日武装——汝确特区支队。到1938年冬,特区支队已成为活跃于边区由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的骨干力量。支队时集时散,昼伏夜出,在斗争中发展壮大。当时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旗帜下,活动经费十分困难。大家一筹莫展之时,我想到了在竹沟王国华接见我和曹栓柱时的谈话。他讲了当时国内的形势和党的政策,并对我们今后的工作作了指示。谈到打汉奸时,我不解地问:“什么样的人是汉奸呢?”王国华一听,态度严肃地说:“抗日保家,有钱出钱,有枪出枪,有人出人,有粮出粮。如果有钱不出钱,又祸害百姓,不事抗日,是汉奸!“我把这些讲给大家听。同志们听后,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驻马店的烟膏局。特区党委负责人一拍大腿,大声说:“对!就先打烟膏局,这个鬼窝窝把我们这地方害苦了。”这个烟膏局是汝南和确山一带官匪勾结贩毒的老巢。他们打着抗日的招牌,到处抓壮丁,各自扩充势力,趁中华民族危难之际,敲榨人民,大发国难财。这个烟膏局不仅是他们搜刮民财的一只黑手,还是他们相互勾结的驻马店联络处。提起他们,老百姓无不咬牙切齿。除掉这个害民的老窝,一可为民除害,二可筹集一些抗日经费。特区临时党委派人进行了侦察,情况是驻马店有国民党驻军,市内有警察,市区周围是土城墙,城门设有岗哨。
烟膏局坐落在市中心的铁路附近(今中山街),不便大队人员行动。大家对这次行动进行了认真讨论,最后决定:智打烟膏局,出奇制胜。从特区支队中挑选陈永固、霍学勤、魏天芳、李富运、刘杰亭和我6名党员同志组成一支精干的便衣分队打入市内,与刘杰亭认识的铁路护路队的一个班长取得联系,由其做向导,并明确行动的主要任务。进去以后,大家先捉住老板为人质,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枪,以免惊动警察和驻军,脱身困难。
深冬的一天,刚下过一场小雪,我们6个人扮成不同身份的人,身藏手枪,从驻马店市东10里的小牛庄陆续出发,随着赶集的人混进城内,在约定地点会齐。大家商定下午天黑前动手,之后便分散隐蔽。下午5点左右,身穿黑大衣,头戴灰礼帽,围着一条长围巾,打扮得很派头的魏天芳同志由护路队的班长引路走在前面,我们几个跟在后面,来到烟膏局。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,大门是铁的,用手一拉便开,门口防卫不严,没见武装。我们进去一问,知道老板在家,便直奔其住处。尔后把烟膏局的全部人员集中到一间屋子里关起来,锁上大门。负责烟膏局的郭老板个子不高,留着八字胡,一身商人打扮。我们见面后,护路队的班长指着魏天芳介绍:“这位是汝南公署的大队长,今天特来找郭老板有要事相商。”郭老板一听以为是大宗生意上门或者是有重要事情,极尽殷勤奉承。我们在里屋和郭老板交谈的时候,带有快慢机手枪的陈永固和李富运已在外屋门口站上岗。
夜幕降临后,我们乘机站起来拿出手枪对准郭老板,郭老板见此情景,脸色陡变,室内空气顿时凝固了一般。魏天芳说现在国难当头,民族危亡,国家兴亡,匹夫有责。为了不做亡国奴,全体民众必须共同抗日,保家卫国,有钱出钱,有力出力。郭老板一听,头点得像鸡啄米般,表示愿援助抗日,并乖乖地打开钱柜。柜中装满了当时流行的票子。郭老板自己动手用我们带来的钱裕子(一种两头是兜,可以裕在肩上的布袋)装钱。我们正在装钱的时候,陈永固进来说:“刚才大门前有一队身穿黑衣的警察跑步向东去了,情况异常,可能是发现了我们。”于是,大家便押着郭老板出门。刚走到街上,有人想起了被关在屋里的郭老板的人。怕这些人以后认出我们惹烦麻,大家决定折回去,干掉他们,以绝后患。但枪一响,大门很快便被封锁了,我们只好翻墙突围。突围途中,护路队的班长押着郭老板行动不便,与我们失去联络,郭老板乘混乱之机溜掉了。街上,急匆匆的跑步声中夹杂着零星的枪响。在夜色的掩护下,我们趁着敌人处在慌乱之中,潜出驻马店市,回到牛庄牛富和的家。
遗憾的是我们留在雪地上的脚印,成了敌人追踪我们的线索。第二天,驻扎在驻马店的国民党骑兵出动,一直找到牛庄抓走了牛富和。后来,陈永固、霍学勤也落入敌人的魔掌。由于敌人的镇压,一时,形势十分紧张,国民党到处抓人。特区临时党委决定特区支队暂时化整为零,分散隐蔽,我被派往竹沟向河南省委汇报情况。我含着泪告别了同志们,告别了生死相伴的战友,告别了生我养我的家乡。后来,我被分配到李先念同志任司令员的新四军豫鄂挺进支队,投身抗日战争的洪流,开始了我的军旅生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