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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1年07月30日
磨磨
  文/周志清
  说起磨磨,我就会想起过去的事。
  磨磨,使用驴多,使用马少,使用牛更稀。过去每到磨磨的时候,村里人会牵来驴,给驴蒙上眼,一声吆喝,驴在磨道里带着磨儿转起来。磨齿和沟槽亲密的吆喝,磨声隆隆,响个不停。粮食被磨齿追着屁股赶着,歌唱着、跳动着、翻滚着、旋转着从磨盘的边挤出来。
  转的时间长了,驴会偷懒,约莫主人顾不上它,就偷偷地停下来,主人吆喝一声才会迈开不急不慢的步子,围着磨盘转起来。遇上懒驴拉磨 ,打一鞭子走一步,磨磨的人试完了招,驴就是不干,还得换驴重套,再来一遍。
  不怕懒驴、不怕老驴,就怕偷吃嘴的驴。转到背眼的地方,偷嘴的驴闻到香了,就会狠狠地下嘴吃上一口。主人只顾忙,未及时发现驴的小动作,驴就会肆无忌惮的当着主人面下嘴,气的主人要么骂娘、要么一鞭,驴才规规矩矩地走。过一会它还会旧病重犯,时间长了,偷吃嘴的驴再也没有机会,要么不让它进磨道,要么看得紧,打得重,驴儿就会老实起来。
  我们小时候很是喜欢看磨磨,驴转着有意思,磨盘转着有意思,雾气腾腾的锣面有意思。最有意思的是遇到磨炒熟的豆子时,闻着豆香,垂涎欲滴。驴偷吃,我们也会趁着大人不见,来上一把,跑到没人的地方,大口的贪吃。磨完了,磨眼里总有掏不完的豆子,小手伸到磨眼里用手指一捞,豆子就会到手,心里窃喜异常。
  我们偷吃,也是在大人默许之下才可以。围着大人前前后后的蹦跳,是对爷娘的依偎。跟着驴转是为了驴快转,快磨好面。
  磨是可恶的怪物,好端端的饱满的粮食一吞下去,出来就是粉身碎骨的面了,毫不顾惜粮食的感受。磨又是可亲、可敬的伙伴,硌牙的囫囵籽一进它的口,磨慢腾腾地转了几圈,籽儿就会变成面。锣面和面,蒸熟掀锅,哈着热气敏捷地拿起一个馍,嘘着、吹着、小口咬着;舌头烫了、翻着卷着、吹着、咬着、咀嚼着;那份鲜香,热热的化为可以含化的一团面糊,咽下了。食物走到哪里都有撑开的、温柔的、糯糯的下滑的感觉。胃里有了这支撑,脸笑了、身热了、血红了。
  秋、冬忍过去了,红薯、红薯干,玉米面、高粱面、野菜实在咽不下了。春末麦黄,揉着逐渐成熟的麦穗,嚼着嫰香汁滑的麦粒。极目远望,锦绣般翻滚的金黄的麦浪铺陈开来;空气里扑来的热乎乎的略带一丝灼热的气浪;白云赶趟般飘动着,描绘着即将丰收的斑斓画卷。这一切都预示着丰收的气息;预示着麦囤要被撑爆;预示着磨齿,磨槽又会欢快的和麦粒有一次完美的亲吻;驴也会闻着麦香打着喷嚏;锣面的锣也会含着麦香;有力的手久久晃动,面儿在锣里搅成团,舍不得下面;久久操持土地的人也会在揉面、发面、蒸面、嚼面的顺序里领略了大地的恩赐以及不懈的劳作带来的心满意足。
  岁月不语,唯石能言。伴随先民生活、生存的磨几无可见,但生活里的磨还会久久的伴随着一代代人持久地转着、磨着,磨出生活的悲欢离合;转出日子的热气腾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