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伯年
《大头吼》(1985年)金伯年/作
《老画新描》(1985年)金伯年/作
《月蚀》(1990年)金伯年/作
《面子与肚子》(1995年)金伯年/作
《反贴门神》(1985年)金伯年/作
文/金雷
2021年11月28日早上7时许,父亲撇下他的子子孙孙、重孙重孙女,一个人悄悄驾鹤西游去了,享年93岁。
临走前,父亲曾对孩子们说他算过一卦:他走时身边没有一个小孩,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。真叫他算准了,那天是弟弟值班照料他。他已陪了父亲一天一夜。早上开饭时,弟弟到走廊为父亲打饭,总共不到5分钟时间,回到房间时,父亲已经永远闭上了双眼。
父亲祖籍新乡市,自幼丧父丧母,是他的二妈带着他兄妹二人长大的。父亲自幼聪颖,自学美术,于中年成为广为人知的漫画大家。他的作品《反贴门神》《月蚀》等多次获全国新闻漫画一等奖,是全国美术家协会会员、全国漫画研究会理事、副研究馆员。由于他是新中国成立前参加工作的,属离休干部。建国七十周年时,他获得一枚由中共中央、国务院、中央军委颁发的纪念章。纪念章是铜座镀金的,沉甸甸的,至今仍放在颐康阳光敬老院他卧室的柜子里。这是一份难能可贵的荣誉。
父亲和母亲于1946年结婚。老两口一辈子相敬如宾,相濡以沫,从来没有红过脸、吵过嘴。父亲创作的风景画中,丹顶鹤、鸳鸯、小鸟,从来都是两只。至今,我家中挂的父亲画的水墨画《疏影》,朦胧的月光下,稀疏树杈中,安卧着两只睡鸟,紧紧相拥,抱团取暖。
对于孩子们,父亲疼爱有加,从来没有骂过一句、动过一指头。记得我七八岁时,母亲回新乡老家了,父亲因弟弟犯了错,说了他两句。我以为父亲要揍弟弟,难过地流下了泪。父亲说:“我也没有吵他,也没有揍他,你哭啥哩?”
父亲热爱生活、热爱社会,所以他容不得这个社会有半点瑕疵。看到社会上不合理的现象,他便用手中犀利的笔,以漫画的形式予以抨击。生活中形式主义泛滥,他就画了一张《老画新描》。老画画的是一只老鼠过街,两边的人都举着拳头喊打;父亲画的是老鼠都生孩了,抱着孩在大街上走,街两边的人仍举着拳头喊打,看后叫人哭笑不得。
父亲心怀宽广,从不与小人争高低,自信善恶自有天论。“文革”时,造反派开他的批斗会,说他眼睛里有一部照相机,是台湾派遣特务,非让父亲把照相机交出来不可,父亲自然交不出来。造反派一拳打在父亲的眼眶上,鲜血直流,父亲一下子瘫坐在地上。父亲不予其计较。过了几年,二哥结婚时,还请那个“打手”当婚礼的主持人。
评论家说,父亲的漫画水平在圈中可与华君武、丁聪比肩。父亲在社会上深受群众的爱戴,他的学生有近百人。平舆县文化馆更是为他的作品专门建了一座展厅,展出他的作品原件300多件。展厅在周六、周日和重大节日对观众开放,此真乃莫大殊荣。
父亲的恩情比天高、比海深,做儿子的永远说不尽。别了,父亲金伯年;别了,我亲爱的爸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