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版阅读请点击:
展开通版
收缩通版
当前版:06版
发布日期:2025年09月29日
幸福
  文/崔双
  流水样的日子,流水般的心境。
  很多时候,我们总习惯性地不满意眼下的日子,认为那是再糟糕不过的“遇见”。比如,一次被风雨打乱计划的旅行,一场期待满满却不欢而散的聚会,一张在铃声响起时仍未答完的试卷,一次跑步时跌倒擦伤的意外……
  我们埋怨、叫苦,总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不幸最倒霉的人,最坏也莫过于此。所以,身处坎坷颠簸的日子中,必然会期待岁月静好的安稳;可是当一切风平浪静时,却又感觉一日三餐的枯燥和无聊。于是,追逐幸福,似乎就成了永恒的哲学命题。
  不过,事实常常竟是这般模样:流水般无情的时间,总能如流水一样,抚平了岸边的沟壑,也淡化了我们曾经最不愿提及的过往,甚至开始怀念,曾经的那些“最坏”的时光,如今看来是多么迷人。
  的确如此,也许是年岁渐长的缘故,岁月的磨砺传授了我“生活”的法则,让我少了些许抱怨和哀叹。
  比如,10年前,母亲大病一场,却让我开始触摸幸福的最真实的模样。10年前那个冷寂的清晨,脑梗击倒了我那一向要强的母亲。母亲迅速被推进急诊室,待家属见到时,她已经不再是雷厉风行的母亲,而是满身管子、沉睡的病人。
  听闻母亲生病,在外打工的姐姐慌忙赶到医院。看到病床上唤不醒的母亲,她号啕大哭。她说受不了母亲的“冷淡”,受不了母亲的生病,毕竟她已对母亲“言听计从”了30多年,如今突然像丢掉了主心骨一样,实在无法接受母亲已经衰老的现实。我守在病房里,看着滴管里的液体一滴滴流入母亲的身体,脑海中一直盘旋的念头是:母亲会不会有性命之忧。当从医生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时,我顿时释然了:只要自己还有一声“妈”可叫,至于其他的,都不重要,真的不重要!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,最幸福的女儿。
  10多天后出院,母亲的肢体功能基本不受影响,但言语少了,像变个人似的。这是我的母亲吗?要知道,母亲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角色,无论是姥姥家的事情,还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,她的“表决”常常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。
  如今呢,母亲除了吃饭睡觉,任何事情都不插手,任何决定都不表态……母亲的这种状态,也一度让我迷惘和不适,一直延续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,我才渐渐接受了母亲不似当年的事实。
  几天前,趁着周末的空档,我驱车回娘家,看一看已进入古稀之年的父母,随手也买点老年人爱吃的点心和水果。母亲照例还是老样子,不爱说话,只是陪着我坐在沙发上,一坐就是几十分钟。我不问,她不搭腔;我问了,她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着,丝毫没有生病前滔滔不绝。直到临行前,与她挥手告别,她才若有所思似的,微微点了点头,却始终不与我说半句话。
  不过,我依旧很开心。我说时,妈在听;我喊时,有妈应。
  有人说,所谓幸福,就是“有家回,有人等,有饭吃”,我觉得,还要增添一句话:幸福也是“有妈在,有妈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