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孙秋鹏
病后的一段日子,失去了往日的不少兴致,比如每日必不可少的书法火热投入,忽然就没有了兴致,略带上厌倦。
后来,南阳归来的友人将一枚“无事牌”送给我。它是一面略带点杂质的玉吊坠,正因为不纯有“瑕”,才成就了它个性的纹与色,造就了它的“天下唯一”。友人说,人的好不是高尚到无缺点的好,也不是顺风顺水到无一忧的好,这叫瑕不掩瑜。
这枚“无事牌”是规整的长方形,薄而修长,除了吊坠丝线再无修饰,“无饰”谐音即“无事”,简单得像一块橡皮擦。朋友说,这是籽料的和田玉,是和田玉的山料矿石经过流水搬运、磨蚀,形成的玉料。我握在手里,它细腻的质地和温润内敛的品质,与肌肤妥妥帖帖相融。友人说,这枚“无事牌”会护佑你此后平安无事。
我愿意相信这块玉原先在高高的昆仑山上,而后受到霹雳重创,崩落下来,在河流和群岩中,历经无数次的打磨撞击、颠沛流离,越来越刚硬,也越来越有水的轻柔。
细观它的正面,浅黄、褐黄与牙白交织交融,没有刻意雕琢,它心中有一幅天然画卷。顺着纹理望去,像是踏入了秋日深山,起伏的山峦叠着苍褐,幽静的林莽染着浅黄,山涧溪水潺潺,峰顶萦绕着绵软的云雾。
可若翻转,画面又换了模样。昏黄的天幕下,蒙蒙细雨织成薄纱,小河蜿蜒流淌,土屋前柴扉半掩,一只老黄狗摇着尾巴,做出人归后的奔跑跳跃、点头哈腰等姿态,岁月静好得让人心安。
翻面再看,觉得背面是10亿年前的无人思虑的沉静色调,茫茫一片被重山环抱的湖泊,湖畔缀着点点浅黄的花。风过湖面的轻响从无限悠远的那方传来。
而当我把它倒置时,时间又骤然切换:苍山负雪,云絮纷飞,村落、田园是湿湿的暖黄色,再披一层冬阳斜照,驱散了四方的寒凉。
如今,这枚“无事牌”被我深情佩戴,它将长久陪伴着我。病中那些焦灼、疼痛与迷茫,已被这块“橡皮擦”擦去,以后的不好也会悄悄擦去。
有它做伴,每一日的我们都“无事”,都过得平安、清宁。“不羡华饰争艳色,只留细润伴光阴”,我挥笔写下两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