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白国喜
二姨78岁的人生,永远定格在了2025年12月18日。这天下午2点多钟,表弟新河从新疆阿拉尔市急救中心打来电话告知我这一噩耗。二姨的去世如晴天霹雳让我很难过,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。
二姨是兵团退休职工,家住塔里木河边的阿拉尔市的二儿子家。离开家乡这么多年,我和二姨一直保持着联系,她时常询问我的工作与家庭情况。一个月前,我还和二姨视频通话,她视力不好,还有轻微脑梗,但精气神不错,说话声音仍然洪亮有底气。仅仅过去一个月,人突然就没了,残酷的现实让我感叹生命的无常。我和二姨60多年的感情过往如过电影般在脑海里浮现。
二姨家和我家住一个村子。姥爷姥姥共生育三女一男,我母亲是老大,下面依次是舅舅、二姨和三姨。姊妹四人中,二姨的个头最高,性格也最开朗。姥姥在我母亲13岁时病故,母亲小小年纪就担起了洗衣做饭、下地干活、照顾弟妹的重任。后来,母亲嫁给了父亲,我出生那年,奶奶患骨髓炎住院治病,父亲照顾奶奶,母亲忙不过来,二姨和三姨经常来我家帮助照看我,我从小就对俩姨有较深的感情。我3岁时,有一次俩姨带我去邻村看戏,抱一会走一会,边走边玩。路过村西边的运粮河,下到桥下玩水,河水有一米多深,我跌倒差点掉进河里,把俩姨吓坏了。回家姥爷听说后,把俩姨狠狠打了一顿,边打边说:“要是小孩有个三长两短,我打死恁俩!”二姨是姐,挨打最重。
到了婚嫁的年龄,二姨嫁给了也是老家人、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打工种地的姨父,离开家乡去了遥远的南疆。
1981年高中毕业后,我参军入伍去了东北。我穿军装离开老家时,二姨正好回来探亲,她悄悄塞给我50块钱作为“盘缠”,我心里暖暖的——要知道,父亲才给我凑了30块钱。
我揣着这些钱到了部队。每月7块钱的津贴,我舍不得花,除了买日用品,其余全部寄给父亲补贴家用。我心里一直感激二姨,期待有朝一日报答她的恩情。部队改工后,我转业到辽宁省辽阳市铁路工程局工作。我在东北,二姨在西北,天各一方,相距近万里,想她时,就用座机与她通通话,有了手机以后,联系更方便。
后来,我从机关下到基层项目部工作,天南海北到处跑,一直想着有机会去南疆看看二姨,二姨也希望我去新疆做客。2019年,我到四川成都干工程。此时二姨已患上脑梗,行动不便,住在新河表弟家。成都距阿拉尔市较近,有直达航班,我计划抽空去看望她,怎奈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成行,留下了遗憾。
在新疆生活几十年,尤其在兵团工作,二姨是见过世面的人,讲起话来有板有眼,头头是道。她经常夸我,说我有文化、有素质,会写文章,是个对国家、社会有用的人,鼓励我好好工作,为家乡亲人争光。
二姨有很深的故土情结,逢年过节总不忘给家乡亲友写信或打长途电话唠唠家常,说说左邻右舍的人和事,思乡之情溢于言表。南疆距豫南有数千里地,她多次不顾远途疲惫,坐三天三夜火车辗转回老家看望姥爷和亲友,或给点钱或带回新疆特产让亲友品尝。母亲常说:“小时候恁二姨最不听话,现在数她最有出息。”我回家探亲时和二姨见过几面,每次见面,她总不忘提起那次因我被打的事情。我说:“二姨,你替我挨打,我一辈子感激你。”二姨笑着说:“恁姥爷疼爱你,怕被水淹着出事,为你我哭了好几天。”
二姨走了,她的音容笑貌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。她对我的深情厚谊将化作我前行的动力,激励我继续走好自己的人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