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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6年04月17日
春天在新蔡
  文/刘峰
  孟春时节,春气还在半睡半醒之间,新蔡的迎宾大道两旁,那些从南方迁来的树木却早已急不可耐。料峭的风里,它们高高地开着花,一树一树的,像举着一蓬蓬火焰,又像擎着一盏盏酒杯,朝着渐暖的天光遥遥致意。
  过了些时日,便是仲春了。新蔡的春意这才真正铺展开来。东西南北湖和月亮湾湖的绿地上,各色花卉争着抢着地开了,红的、粉的、紫的、白的,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,你推我挤地涌了出来。东湖的水面最是阔大,三千亩的水波荡漾着,水天一色,铺向远方。野鸭三三两两地游着,不时扎个猛子,又在不远处冒出头来,抖落满身的水珠,惬意得很。南来北往的候鸟也在这里停下了脚步,在水边踱着方步,或是在浅滩上啄食,一副安闲自在的模样。我站在湖边,看那些候鸟起起落落,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艳羡来——它们多好,哪儿暖,便往哪儿飞;哪儿美,便在哪儿落脚。而人呢,却常常被俗事牵绊着,连一场花开都未必赶得上。
  最惹眼的要数北湖那片水杉林了。水杉是挺拔的,笔直笔直地刺向天空,像一支支青绿的箭矢。林间铺了木栈道,走在上面,脚下吱呀作响,头顶是密密的水杉枝叶,阳光筛下来,碎了一地。红男绿女们三三两两地立在栈道上,举着手机,摆出各样的姿势,把这初生的春意定格在小小的屏幕里。一个穿红裙的姑娘侧着身子,让长发在风中飘起来,男友半蹲着,找着最好的角度;那边几位大姐,约莫是结伴而来的,互相挽着胳膊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她们的笑声和快门声混在一起,让这片原本清寂的水杉林,顿时活泛了起来。春意不只是花开的声音、鸟鸣的声响,还有人声的喧嚷,那才是春天最真实的热闹。
  洪河和汝河两岸,更是仲春的调色盘了。绿的麦苗铺天盖地,像一张柔润的地毯,一直延伸到天边去;清清的河水缓缓地流着,映着两岸的繁花,漾起细碎的光。黄灿灿的油菜花开得泼辣,一垄一垄的,像给大地镀了一层金;粉红的桃花灼灼地开着,艳得逼人眼;白嫩嫩的李花却素净,疏疏朗朗地缀在枝头,像谁家姑娘鬓边的珠花。这三种花凑在一起,黄的明丽,粉的娇媚,白的清雅,衬着底下的绿,简直是画里才有的景致。我不禁想起两句旧诗来:“等闲识得东风面,万紫千红总是春。”只是眼前这万紫千红,到底比诗里多了几分野趣,几分天然。
  到了暮春,春意便浓得化不开了。湖边的柳絮飘起来了,轻飘飘的,像梦一样。游人也多了起来,扶老携幼的,说说笑笑的,把整个新蔡填得满满当当。这时的春意不再羞涩,不再试探,而是大大方方地,把所有的美都捧了出来,让人醉在其中,流连忘返。
  新蔡古称蔡州,建城已有四千多年的历史,却似乎从未像现在这样与水亲近。这座昔日的“洪水招待所”,经过“五湖四带”的水系联通,已然成了一座生态水城。春日里漫步于此,看水映蓝天,看花开遍地,看人来人往,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——这满城的春色,倒也不全是天工,更有几分人力。新蔡人引汝河水入城,开挖五湖,把这片低洼之地,打造成了碧水绕城的宜居之处。春天来得早,怕是连这里的草木,都知道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好光景。
  暮色四合时,夕阳把湖水染成了橘红色,归巢的鸟雀啁啾着飞过。新蔡的春天,就在这样的静谧中,缓缓地落下了帷幕。可那满眼的春色,却久久地留在心底,化作一抹温柔的念想——明年春来,带上我四岁的孙子在新蔡仔细走一走,再看这一城的花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