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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6年05月18日
历代名家咏叹天中之新蔡篇——
新蔡古八景里的诗意栖居

 新蔡境内的干宝雕像。

  新蔡境内的子路问津处石碑。
  文/图 全媒体记者 康国富
  咏新蔡
  百里花封一掌平,蔡侯在此筑新城。官津日晚人争渡,姜寨春耕鸟乱鸣。窃酒瓮空谁复继,搜神记古理难明。观凤因上商台望,遍野农夫带雨耕。
  ——明·曹琏《咏新蔡》
  这首收录于《新蔡县志》的七律,如一幅浓缩的丹青长卷,将新蔡四千年的人文地理尽收笔底。从“蔡侯筑城”的肇始,到“官津晚渡”的熙攘,再到“姜寨春耕”的祥和,诗人曹琏以诗证史,为我们叩开了这座“天中”古邑的时光之门。
  从吕国故地到蔡侯新城
  新蔡之“蔡”,始于一段沉重的迁徙史。公元前529年,蔡平侯为避楚难,将国都从旧地上蔡南迁至古吕国之地,史称“新蔡”。从此,这片位于洪河与汝河交汇处的沃土,便承载了蔡国最后的国运。
  在古代诗文中,直接歌咏“蔡国迁都”的篇章极少。这并非文人遗忘了此事,而是因为迁都本质上是国势衰微的屈辱印记,诗人更愿将其化为兴亡的底色。曹琏诗中“蔡侯在此筑新城”一句,是少有的正面提笔。他用“筑新城”三字,轻巧地掩盖了那段颠沛的历史,赋予了它开创的意味。清代诗人过境时,则多写秋草残垣,如周卜历《过新蔡》中的“水落平沙岸,人烟废垒愁”诗,那“废垒”二字,便是对故国沧桑最无言的咏叹。
  曹琏诗中另一处关键笔墨是“搜神记古理难明”。这指向了新蔡最引以为傲的文化名片——东晋史学家、文学家干宝。作为中国志怪小说的鼻祖,干宝的《搜神记》虽成书于江南,但其祖籍根脉深植于新蔡。在历代文人眼中,新蔡不仅是古国故城,更是“神异叙事”的源头。明代文人凭吊新蔡时,常将眼前的洪汝烟波与干宝笔下的鬼狐仙怪相联系,赋予这片土地一层瑰丽而神秘的文学滤镜。
  子路问津与儒风南渐
  若论新蔡在中华文化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,非“子路问津”莫属。据《论语》及历代方志记载,孔子周游列国自楚返蔡时,曾在城南汝河渡口迷途,命子路向长沮、桀溺问路。这一典故,不仅留下了“子路问津处”的石碑,更让新蔡成为儒家精神地图上的重要坐标。
  历代咏叹此事的诗歌分为两类。一类是孟浩然“迷津欲有问”式的泛化用典;另一类则是专为新蔡关津渡口而作的怀古诗。其中最著名的当数明代万历年间的《关津晚渡》:
  辙环诸国复安之,不与斯人竟与谁?无限道情聊托问,可怜沮溺未能知。古河回带耦耕畴,厉揭寻常不用舟。回首问津人已邈,水流长与道同流。
  这首诗被奉为新蔡“古八景”之冠。诗人站在汝河岸边,遥想孔子当年“辙环诸国”的艰辛,将渡口的晚霞与千年前的对话融为一体。诗中“沮溺”指代隐士,暗含了对儒家入世精神的坚守。此诗不仅写景,更是一首哲理诗,奠定了新蔡作为“儒家问道之地”的文化地位。
  “问津”在新蔡,从一个地理事件升华为一种精神象征。清代诗人施闰章在送友人赴任新蔡时写道“弦歌廿载总专城”,用的正是孔子厄于陈蔡而弦歌不辍的典故。对于历代途经新蔡的文人而言,关津渡口不仅是过河的路,更是“问道”的门。每当夕阳西下,舟楫往来,诗人看到的不仅是“官津晚渡似仙境”的美景,更是孔子师徒在乱世中执着求索的倒影。
  古八景中的诗意栖居
  除了圣贤足迹,新蔡的日常风物也是诗人吟咏的对象。明代形成的“新蔡古八景”,是本地文人集体创作的田园交响曲。
  曹琏诗中的“姜寨春耕鸟乱鸣”,描绘的是城北姜子牙故里(今属临泉)的春耕图。与之呼应的一首佚名诗更显生动:“桃李吐蕾花含玉,风摆柳枝露又新。春鸟村头叫喳喳,寒冬过后又一春。”这种清新明快的格调,展现了新蔡作为农业大县“地阔土沃”的底色。诗人不仅写景,更写人,写“遍野农夫带雨耕”的勤劳,这是对土地最深的礼赞。
  新蔡是名副其实的“生态水城”,洪河、汝河在此交汇,形成了独特的“水景”文化。除了视觉上的“龙口新晴”,诗人还捕捉到了听觉的细腻——“涧头细雨沙沙响”。城东涧头镇因两港交汇,夜深人静时水声潺潺,如细雨沙沙,成为一道独特的“声音景观”。此外,“九沟渔唱”则描绘了渔人满载而归的歌声,体现了水乡的富庶与安宁。
  千年古县的文化新生
  新蔡的魅力,还在于它曾吸引和孕育过诸多文化名人。
  金代文坛巨擘王寂在贬官汝南途中,曾寓居新蔡开元寺。他在寺壁发现了北宋词人秦观(秦少游)的题诗痕迹,感慨万千,写下了《至新蔡寓居开元寺》。诗中的“往昔秦郎妙天下,淹留尝倚仲宣楼”,不仅追忆了秦观的风采,更证实了新蔡曾是秦观游历之地。可惜秦观的原诗已佚,只留下王寂这段充满文人相惜之情的记录。
  清初诗坛领袖施闰章在《朱雪沽同年之新蔡》中,将友人赴任新蔡视为一种文化传承。他写道“射策声华重帝京,弦歌廿载总专城”,将新蔡的治理与儒家的教化理想结合,赋予了这座小城厚重的文化使命感。
  如今的新蔡,并未止步于吟诵往昔,而是通过一系列扎实的“文旅活县”举措,让沉睡的诗句重新“活”在当下。
  如今,新蔡县重点对文庙大成殿(省内现存极少的元代文庙建筑)、子路问津处古碑、葛陵故城(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)进行了系统性修缮,让“官津晚渡”的现场有了实物载体。
  仁义巷(“让他三尺又何妨”典故发生地)经过改造,已成为集历史展示与休闲旅游于一体的网红打卡地,真正实现了“让文化看得见、摸得着”。
  依托“小说鼻祖”干宝故里身份,规划建设干宝文化园,将志怪文学IP转化为实景体验。
  对任芝铭故居、小李庄革命烈士纪念馆进行了整体提升,打造红色研学线路,让“今是中学”的红色通道精神得以传承。
  新蔡巧做“水文章”,投资30亿元实施“一环一库五湖四带”生态水系工程。曾经的“水患”之地,如今已蝶变为北湖公园、月亮湾公园等水景相连的生态景区。游客今日在月亮湾看到的“子路问津”雕塑群,正是对古代“官津晚渡”诗意的现代呼应。
  编纂《新蔡县地名保护名录》《老家新蔡(地名故事)》等7部丛书,系统梳理了从“吕国”到“新蔡”的地名演变史。同时,通过桃花节、端午民俗节等活动,让“姜寨春耕”般的田园牧歌在新时代继续传唱。
  记者手记
  从蔡侯迁都的无奈,到子路问津的执着;从干宝搜神的诡谲,到姜寨春耕的平和,新蔡在历代诗人的笔下,呈现出多维度的美。它既是承载大国兴衰的故城,也是儒家精神漂泊的渡口,更是百姓安居乐业的水城。
  今天,当我们漫步在洪汝河畔,诵读着“官津晚渡似仙境,姜寨春耕鸟和鸣”的诗句时,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穿越时空的诗意。新蔡,这座天中腹地的千年古县,正以守正创新之姿,让每一寸被诗句浸润的土地,都焕发出时代的新生。